青灵在接手朝炎赋税度支之初,曾想过要找出方山氏极其党羽失职的罪证,在皞帝面前进行弹劾,借此一步步扳倒慕晗背后的支持势力。然而淳于琰却劝她放弃了这一打算,专注于筹措私资、暗中积聚足以挑战帝权的力量。过了会儿,才又再度开口,声线中、有着不同寻常的情绪起伏,百里扶尧不是旁人,他跟青灵之间,有着或许连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默契与情意。你可还记得从前青灵提起他时的模样?可还记得当初他不顾身败名裂救我出崇吾的原因?他们若不在一处,也倒罢了。可一旦靠近,就好像水火之力般的相抗相融、影响彼此。他的一句话,就足以改变青灵心中原本执着的念头。看着那样的变化,你让我,如何无动于衷?
因为慕辰的婚事决定从简,所以并没有广邀宾客,青灵也就顺理成章地留在了氾叶。她出于补偿念虹没能见识热闹的心理,外加念及此番外出也是为她家世子办事,便将她带来了栾城。青灵身边的亲卫皆是一等一的高手,对方若非准备充分,岂能轻易将整个驿馆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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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试着催动神力,想借青云剑来布下防御的结界,奈何体内那股缠绕脏腑的力量束缚住神力的发挥,纵然逼得自己满头大汗,也使不出半点的气力。铸鼎台关押的数百名囚犯,有大约一半的人在混乱中逃了出来。莫南宁灏手下负责戍卫鄞州的朝炎士兵在城内连夜追捕,闯入西城的街巷民居中搜查逃犯。
念虹被盯着有些发毛,讪讪地住了口,起身倒了杯热茶奉至青灵面前。原来之前在殿内走来走去四下照拂的那个秋芷,竟是用西陆幻木点了心头血做出来的傀儡!
淳于琰也是明知故问,等了片刻,见青灵不肯作答,缓缓道:那日从栾城驿馆逃出来的那名侍卫,我也见过。照他的说法,顾月长帝姬准备充分,刚好掐准了世子不在的时间来下手,事后又能掩盖住一切蛛丝马迹,若非是跟你身边的人串通一气,断然做不到这么干净利落。因为……青灵想了想,如果告诉父王我们知道那所宅院,就势必要扯出以前被纤纤收留的事。这样,怕是有些不妥。
洛尧抿了口茶,怎么遮掩是你的事。若你想用称病这一招,我可以帮你做个傀儡。侧头看了眼夕雾婀娜的背影,她是新来的侍女?他睁大眼睛,想看清面前人的模样,但视线逐渐涣散,周遭景致融入到浓黑的夜幕中,再分辨不出。
她立刻反应过来,弯腰用双手把鱼抓起来,略带惊喜地连番问道:你说的野味,就是这个啊?不是说这浮屿水泽里没有鱼吗?他低低应了声好,沉吟了良久,慢慢开口:我曾在梓州住过一段日子。那里大部分的居民,都是人族。几十年中,我亲睹邻里的孩童们一点点长大成人、娶妻生子、然后逐渐老去。一生,仿佛就是眨眼间的事。
青灵说:没聊什么。我在寻慕辰王兄一同回府,恰好遇到了方山公子,便向他打听王兄身在何处。他下意识地瞟了眼端坐于殿侧的方山雷,暗自揣摩着方山大公子的加入、与帝姬态度转变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可转念一想,越是这种时候,帝姬不是更应该想办法收紧权力,不让身为政敌的方山氏钻了空子吗?
青灵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那若是心里喜欢的人……想法也不同,不愿离开家乡四处游历怎么办?洛尧瞳孔刺痛般的一缩,眸色一点点黯淡下来,指尖蓦然无力,任由着青灵的衣袖一寸寸滑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