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中望向慕辰,见其神情一如既往的清冷淡远,心中揣着的那几分不甘又渐转为愤恨,垂于身侧的手不禁握成了拳。洛尧逼至青灵面前,语气冰冷地截断了她,别跟我说什么宏图大志的鬼话!你想跟着他钻营权术、荣登极位,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有何关系?你想跟我互相借势?可你何势之有?师姐,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的身形修长,背部的线条透着俊逸矫健,静静站在那里,亦流露出一种潇洒从容的风流之意。老妇坐在门槛上,身形微微佝偻,捋着簸箕里的丝线,扯着嗓子骂道:你个老儿,刚才催命似的赶我出来坐,现在又不干休地让人进去,真是老不成的糊涂了!
黑料(4)
星空
青灵听他提起刚才送衣服的事,藏于心底的一丝羞恼终于演变成怒,谁让你那么磨蹭?我不过是去催你罢了!哼笑了声,索性把积压的怨忿也抖了出来:我就弄不明白了,你对着旁人一副礼贤下士、亲切客气的模样,怎么一到我面前就老是阴阳怪气的?我招你惹你了?我早说过,你要动手的话我奉陪到底!少在我面前用你那酸不溜丢的口气说话!方山雷声线沉稳、带着一丝毅然与决绝,神色中亦流露出一种肃穆的皎然气度,令人难以拒绝。
青灵这几日思绪纷杂,早把自己生辰之事忘得一干二净。眼下听方山霞提起,才想起自己马上要满三百三十岁了。方山雷神情似有些紧绷,口气却还算沉稳,刚才在陛下帐中,没能有机会向帝姬道一声恭喜,现下便补过了。
很快,在青灵出嫁后的第二年,大泽世子生辰前夕,凌霄城便再度传来了喜讯—几人不约而同地在心里腹诽:真不愧是大泽百里订下的媳妇,抠门简直抠到了家!天生的生意人啊……
青灵斜瞪着念虹,他不走,难道还要跟着我回房不成?你刚才不是一派监督主子行为规范礼数的正义模样吗?以后时间多的没地方用,就去先指正指正你家世子言行上的差池!百里誉为人儒雅,又善于言谈,席间时不时关切青灵几句,将气氛控制得很好。洛尧本就是八面玲珑的处世高手,在人前对青灵亦是殷勤周到,看得一旁伺候的家仆侍女挤眉弄眼,隔得稍远的、还时不时附耳议论两句。
他本就比青灵高大许多,此刻又气势咄咄居高临下地逼到她跟前,让从未听他用这种语气说过话的青灵感觉到了莫大的挑衅。洛尧勾了勾嘴,似笑非笑,有劳殿下相送。接下来的路,就由我陪着好了。
青灵淡然道:这跟我动不动心有什么关系?他做了那么多事,而我又不是傻子,岂能好恶不分?青灵慢慢放下手中玉箸,盈盈起身,对百里誉道:王兄辞行,青灵必须前去相送,还望父亲恕罪。
凝烟与青灵对视了一瞬,唇角微微动了动,随即又紧抿住。半晌,缓缓道:强求来的东西,我并不稀罕。洛尧笑了笑,望着她,那慕辰呢?他会愿意你帮我吗?他做了那么多事,不就是想灭掉九丘、毁了朝炎和大泽的联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