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认出念虹，艰难地挪至她跟前，摸了摸她的脸，哑声唤道：念虹……念虹……这段日子的冥思苦想、自我劝服，已让她渐渐平静接受了退隐深宫的生活。

她立刻反应过来，弯腰用双手把鱼抓起来，略带惊喜地连番问道：你说的野味，就是这个啊？不是说这浮屿水泽里没有鱼吗？慕辰望了眼天色，马上就走。转向青灵，目光中浮泛着将周遭一切摒弃其外的温和专注，既然回了朱雀宫，就安心待在这里。筹资的那些事，等琰从大泽回来，就全部交给他去办吧。

青灵狠下心，这件事，不是我能左右的！我也只是顺应父王的心意行事罢了。百里扶尧自己不是也没敢拒绝吗？铸鼎台的事，让她彻底意识到人心的难以掌控，同时也为自己曾经的轻信与大意自责不已。但在撤换掉现有宫人之前，她必须找好合适的替代者，并为她们解决掉任何身份上的问题、取得入宫的资格。

青灵径直坐到了睡榻上，仰头对阿婧说：今晚真的累了。要不明日去你宫里找你？凌儿经过刚才大殿上的风波，也渐渐领悟过来方山雷的意图。他面色煞白地朝方山雷看了眼，又望了望自己的母亲，脑海中浮现出那日慕辰驾驭着丹凤、于火光中如白衣神祗般的翩然而至的情景。

可就算不闻不问，凝烟心中亦能猜到，淳于琰也好、京城里的安氏一族也好，都是为慕辰王子暗中筹集资金之人。只是淳于琰不同于安怀信，在族中尚且要受制于父兄，因此行事才难免会铤而走险、谋求暴利……夜幕上月明星疏，草木间隐有虫鸣低吟，空气中弥散着潮湿而清凉的味道。

隔了一会儿，青灵再度探查众人内息，见念虹的神力消褪虽然有所减慢，但依旧没有停止。而侍卫之中，已然有两人身绝身亡。青灵怔然地望着烛光下茶水散出的白色水汽，良久，长长地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