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琰移来目光,探究地望着青灵,半晌,问道:你该不会……对大泽世子动了心吧?是因为实在承受不了她的疏离冷漠,还是因为从一开始就不愿意对她有所隐瞒,所以一旦事成定局、便迫不及待地据实以告,换得她的一点点信任?
青灵听到慕晗的名字,咬着牙说:他闯出这样的大祸,父王竟然还要保他。明明该死的人,是他而不是浩倡。她自嘲地笑了笑,这几年里,我玩弄权术、谋取私利,利用伤害了不少的人……每次静下心来的时候,想起自己不顾廉耻地抢了妹妹的心上人,想起自己不顾氾叶百姓的生计在赋税上动手脚,想起那些因为我无辜丧命的人,心里怎会没有愧疚?
成色(4)
久久
青灵沉默了会儿,说:有。他说慕晗罗列了我的几条大罪上奏,每一条,都足以定我的死罪。皞帝揉了下眼角,你们呀……似有无奈地伸指朝青灵虚点了几下,如今连这种事都要闹到承极殿来了。也真是不叫我省心!
嗯,就是后来,发生了什么?真的是,因为身份不同才被迫分开的吗?从踏入凌霄城的那一刻起,她便成为了许多盘棋局中的棋子、成为了被亲人操控甚至谋杀的对象。虽然最初走上这条路是她自己的选择,但这中间的残酷与痛苦却是她完全不曾想像过的。很多时候,她觉得自己就好似浩瀚汪洋中的一叶扁舟,茕茕漂浮,惶惶然不知去往何处……
在符禺山醒过来的时候,她悠悠荡荡地躺在水中,凝望碧空,想了很多事。慕辰尝试着来见她,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刚开始的时候,她以身体不适为借口,躲在寝宫中不见人,接着,又干脆以忙于政务为由,整日跟朝臣关在偏殿中议事,间接地向慕辰表明了她不愿见面的态度。
这时,另一行人也从对面的方向走了过来,为首几人衣饰华贵、步态闲适,轻声寒暄交谈着。身旁相伴的几名歌姬穿着色泽娇艳的烟纱罗裙,身形俱是曼妙,得体地陪着笑。洛尧但笑不语,低着头巡视一圈,猛然伸手在水中捉住了什么,接着!
皞帝像是猜到了她的疑虑,战时不同平日,没京城里的那么多讲究。他既然开口求了军职,让他全程守护帝姬的安全,也并不为过。青灵虽然贵为朝炎帝姬,但很少有对手下人疾言厉色的时候,此刻骤然提高了声音,念虹竟猝不及防地忘了反抗。
直到有一日用早膳时,百里誉朝埋头吃饭的青灵看了几眼,终于忍不住发话询问凝烟,你哥哥这几天人去了哪里?还在忙着军营中的事不成?历经险境,青灵的身体自是疲惫不堪,眼皮也愈加沉重的几乎难以撑开,然而体内焰魄挤压出的痛楚让她无法安宁,只能靠着洞壁,沉默地忍受着。
然而今夜泉池畔,她垂目时的一瞬失神、踌躇间的欲言又止,无疑是在向他宣示着朱雀宫中暗藏着的一段荒唐孽情。女官唠叨过很多次,这合卺酒一共要饮三杯,每一杯、皆需与新郎交臂而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