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山王后也明白，从决定对青灵下杀手的那一刻起，有些事，便已再无回转的可能。百里誉微垂着眼，保持着谦和恭敬的姿态，仿佛随时准备着聆听皞帝的训示。

旁边的女官自是懂得察颜观色，见状连忙执起酒壶，为新娘添了酒，一面抿着嘴角笑着、低声进言道：奴婢先前说过，这求子的仪式是添福气的。若是帝姬您实在不好意思看，只顾自个儿低头吃酒便是。方山雷踌躇一瞬，说：想必你听说了，成彷数日前已被押解入京。我私下审过他几次，然而他一直拒不承认与洛珩有过勾结。

先是黑色的发顶，紧接着是紫色的额带，固定着光滑披散的如墨长发。一张妖异俊美的面容，五官轮廓中蕴着一抹风流天成的诡艳，乍看之下，竟是与大泽世子有几分的相似。百里誉躬身回禀：回陛下，敦得儒乃是西陆三大商贾之一，财势傲人，与东陆和南陆都曾有过商贸来往。只是近一、二十年来，不知出于什么缘故，他名下的商船来东陆的次数突然锐减。听其他的西陆商人闲聊提及，好像是此人家中出了什么变故，遂无心经商、渐渐淡出了海运贸易的生意。

那几个世家子弟平日也跟琰相熟，对他的行径做派十分了解，眼下见此情景，便猜想这厮大约真是如传闻所言、意图引青灵帝姬动心，背地里下了不少工夫，竟是把帝姬哄得春心萌动。慕辰说：单论兵力，禺中绝不会是朝炎的对手。然而他们在地形上占有优势，又一直与九丘暗有往来，若是借以妖术设下迷阵，未必不能与我大军抗衡。

方山雷冷笑一声道：凡事皆无绝对。既是以火灵设下的阵法，若碰上擅长操控火灵的高手，自然有法子让他们脱身！念虹被兄长扣了顶帽子，忿忿地跳起来道：我哪里口没遮拦、哪里信口胡言了？上次你去大泽办事回来，不就那么跟世子说的吗？

洛尧的面色与几日前相比，似乎染上了一层病色，行动间，气息亦隐有起伏。每走一段路，都会驻足一刻，握拳掩唇轻轻咳嗽。青灵从承极殿出来，孑立玉阶之上，仰头望着夜空中的一弯明月，沉默了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