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青灵转了性子,知道在外维护夫家的面子,谁料她姗姗来迟竟是因为全然遗忘了丈夫的生辰,还大言不惭地当堂承认,再联想至她确实空手而至、并未准备任何礼物,心中便是确信无疑,又是失望又是气恨,打定主意从此再不同这位虚情假意满心权欲的王族嫂嫂有所亲近。青灵枕在洛尧的胳膊上,仰望着碧蓝晴空,缓缓伸出手指、在空气中轻轻划过,似在触摸着无迹可寻的山风,又似在指点着瞬息万变的流云。
青灵心痛神伤,忽而又觉得掌心一热,先前怎么也解封不出来的金珠终于被甩了出来。她抬眼与洛尧对视霎那,随即又飞快地移开了目光,垂目望着锦衾上两人相触的手指,低低说道:其实,你大可不必那般小心翼翼,担心慕辰再对纤纤出手。梧桐镇上的事,被方山雷带着顾月姑母在大殿上那么一闹,父王岂能不明白?如今纤纤对慕辰而言,再没有任何价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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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晗随着方山雷降至一座庭院之中。不多时,方山渊和方山济两兄弟,也领着亲卫跟了过来。淳于琰设了道禁制,又略略压低了声音,这个安排显然是宁灏的授意。不知为何,我总感觉有些奇怪。
宫女见他一板一眼地行着拜见父母的大礼,动作缓慢却不失风仪,却不知此刻真正的洛尧已在障眼法的掩盖下,走到正堂四周的书架供案前,翻查起其上存放的物件来。慕辰缓缓抬起头,望着皞帝,那个时候,父王心里其实很清楚吧?莫南岸山弹劾我的那封书函是假的,所谓谋逆大罪,只不过是莫须有罢了。
顿了顿,瞅见青灵的神色始终凝重严肃,遂也渐敛了笑意,认真说道:如今凌霄城大局虽定,可其他地方未必太平。大泽的军防、还有方山氏在南境积攒的势力,皆是朝炎的心腹大患。陛下诚然可以借用莫南氏的力量取而代之,但我猜你和他,都不愿见到莫南氏一家独大。治国理政,本就免不了平衡各方的力量,既然碰到了我大泽百里可以相帮之处,我自然愿意诚意效劳、同心协力。青灵让秋芷领着人、把自己的随身物品一股脑儿地全从行宫搬入了王府后,便闭门不出,对外只说是要静心研究在南境推行新政的举措。
洛尧本是心思剔透之人,一听淳于琰如是说,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负手含笑道:那我便洗耳恭听了。洛尧原本就略显苍白的面色越加黯淡,离得较近的几名禁卫亦是愕然变色,就连洛琈也禁不住朝这边望了过来。
洛尧说道:那有没有办法做一些改动?现在单从明面上看,九丘根本讨不到一丁点儿的好处。身为帝王家的父女,他们始终坐在了棋盘的两端,互相不断试探着底线,盘算着如何利用对方走出对自己最为有益的一步。就连那许多的承欢膝下、慈爱关切,回头来看,自己也分不清有多少是真情流露、有多少又只是演戏而已……
碎裂的石块咚隆着砸下,逼得青灵不得不改换路径,转朝另一个方向行去。方山渊虽然品行一直遭人诟病、素日亦同淳于琰一般的放浪不羁,但并不是爱生事端的人,眼下在王宫之中对当朝帝姬出言不逊,全因方山霞之死给了他极大的刺激。
青灵被妹妹二字戳痛了心底最脆弱的一处,扭身避开洛尧的触碰,禁不住声音也有些发哽,我不是说你帮她的事!我是说你们在梨花林的谈话!扬起头,泪眼婆娑,你不是还跟她说,要借着我的关系来帮你稳固大泽的地位吗?青灵却是皮笑肉不笑,讥诮问道:淳于族长大驾光临,是来给我送解释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