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在彰遥王宫的石屋中,听洛珩和那个列阳的吕将军提过,东陆之中也有其他神族对朝炎心怀不满,现在想来,恐怕就是这些在南部生乱的所谓流寇。洛珩说他会帮列阳牵制住朝炎的军力,亦是所言非假。他往日跟青灵说话,因顾及着身份年纪,表面上还算客气恭敬。而眼下却有了种将她命运掌控手心的优越感,难掩居高临下的得意。
观雾镇与列阳只有一山之隔,镇上也时常有往来两国之间的商贩经过,所以大伙在茶楼酒肆里谈论起朝炎王室来,并不像中原人那般谨小甚微。凝烟冷笑了声,说:有什么可惜的?我本就是百里家的女主人,就算哥哥在此,这事还是我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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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灵觉得胸口发闷,根本不敢朝殿门方向看上一眼,目光彷徨游移间,对上了洛尧投来的视线。青灵愣了一霎,手中茶杯当啷跌落,猛地站了起来,你要把慕辰交给九丘的国师?
洛尧说:那倒未必。如果能有师父那样的本事,陛下自会费心招揽、留为己用。阁外月朗星疏、流云暗倘,乐声花香与入坊时并不差别,但放松下来后的心境却大不一样了。
麒麟兽在青灵的操控下,重重地落于地面,击起一大团灰蒙蒙呛人的烟尘。青灵在兽背上跌撞了几下,混乱颠簸间,她甚至瞥见了身后黑色战马上端坐着的列阳王,身披玄色的皮毛大氅、长发结辫,得意地笑着……青灵想起刚才在崖上几位师兄拼命相护,现在师弟又冒险出手相援,再转念想到师父的冷酷决绝,忍不住眼圈一红,喉头哽痛。
她沉默片刻,徐徐转过身来,瞥了淳于琰一眼,语气依旧不甚友善,却明显少了几分冷厉,你自己非要做出一副浪荡子的模样,怪不得别人瞧不起你。慕辰看着青灵的背影,一丝复杂而苦涩的情绪在心底徐徐蔓开,细究之下,竟是种从未体会过的耻辱感。
他紧拥着她,贪恋地呼吸着她发丝间的气息,你的那些犹豫挣扎,我何尝没有过?说服自己接受命运,把你当作妹妹来爱护,可又忍不住想探究你的心意,生怕你真把我当作了哥哥……我疏远你,不敢靠近你,除了怕引来猜忌、陷你于危险之中,更是因为我不知该如何面对你!我害怕自己就此沉沦,陷入魔障……如果可以,我宁愿把你永远藏起来,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不论以什么身份……只要你是我的!青灵寻思着,这才第一道宫门,要是哭闹撒泼的话,住在宫里面的女王多半也听不到。
青灵微微吸了口气,快步朝慕辰走去,心中溢着很久未曾有过的释然与欣悦。对于阿谀奉承,她可谓从小驾轻就熟。在崇吾的时候,就没少在师父跟前耍赖抱大腿,可惜效果甚微。如今她身份有了转变,所拍马的对象也不同往昔,效果自然也就大不一样。
与列阳所在的北陆相比,东陆有着四季常青的景色,因此才又被称作青陆。那笑意,似有些牵强无奈,然而语气却是调侃十足,师姐如此言辞凿凿,莫非是有过这方面的经验?我还以为,凭师姐没心没肺的个性,断不会为了不相干的人而愧疚神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