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身穿浅绿色翠烟衫的清秀女子,这是秋芷,跟逊是同族,身手也不错。再指向另一名穿着淡蓝纱裙、容貌娇媚的女子,这是夕雾,行事伶俐机敏,近身侍奉你再合适不过。洛尧盯着青灵,见她笑得讥诮,眉梢眼角却又蕴着往昔熟悉的无赖神色,一张沉淀了太多沉重情绪的面孔顷刻间又鲜活起来。
又转向洛尧,语气稍和缓了几分,你也有错。虽说身为百里氏的世子,身边多几个女人并不是什么大事,可你也要顾及一下青灵的颜面。她在凌霄城中交友广泛,难免常听到闲言碎语,面子上终归挂不住。若是真看上了坲度的那位族妹,就正经纳作妾室送回大泽住着,也免得招人议论!青灵虚弱地弯了下嘴角,拿出师姐的口吻说教道:我知道你本领强大、五灵兼修,可眼下这般的境况,你是不是……也太浪费神力了?万一,钟乞的人找来,你我又都有伤,该怎么办?
午夜(4)
黑料
青灵抬眼看向洛尧,见他动了动唇、似要出言,遂连忙起身说道:父王!此事都怪女儿!她从小被墨阡关在崇吾,没有过出门历练见识的机会。离开崇吾之后,又立刻被卷入到了朝权争斗之中,只知需要竭力保护慕辰和自己的利益,用各种手段助他顺利登上王位,却从未思考过所做之事更广更远的影响。
这位长帝姬因为在上一代的争储中站错了阵营,一直不受皞帝所喜,不但被用作棋子、远离故土嫁入禺中和亲,眼下,还要在自己亲人手中一尝国破家亡的滋味。族里有些事急需处理,可大哥又随大军去了氾叶,父亲只好请求陛下恩准,把我放了回来。
她垂下眼,含笑落泪,可我不再只是为了慕辰……因为今时今日,除了爱,我也学会了恨。如今我再没资格觊觎什么,所以有些话说出来、不怕你觉得我有私心……不要嫁给百里扶尧。他们九丘洛氏的人,全是疯子。
自年少时起,淳于琰便一直以浪荡不羁的形象示人,常年流连于风月之所,坐卧脂粉花语之间。这其中,既有因生母出身风尘且又遭父亲遗弃而生出的一种叛逆心理,又有收敛锋芒、以弱示人的一份算计。也正因为这经年历月的谈笑风月,淳于琰对于男女间的情事、有着同龄男子所远不及的敏锐与洞悉力。青灵也暗自窝火,把淳于琰给的那些放低姿态的建议在心里戳了个稀巴烂。
殊雩被她的懵态逗乐,笑盈盈地说:你这个傻丫头。你嫁的是大泽百里的世子,依着他家的财力,岂能让你的嫁妆显得单薄了?压低了声音,这事你心里知道就好,不必觉得在世子面前矮上一截什么的。明面上,这所有的东西,都还是咱们家自己准备的。他们娶了王兄的掌上明珠、朝炎国血统最高贵的帝姬,急着讨好,做些锦上添花的事也是应该的。皞帝幽黑的双目紧逼着青灵,你们在梧桐镇设的那个局,除了想杀慕晗,还有什么目的?
阿婧撇了下嘴,心下暗道,你不介意,是因为王兄纳的只是个侧妃,若他现在娶的是正妃,你怕是也要捉急抓狂!父王的话,女儿都明白。只求父王看在女儿为朝炎奉送一生幸福的份上,许女儿一个未来的倚靠!女儿的夫家、是需要戒备的敌手,未来的子女、亦是操控东陆政局的棋子。若是娘家再无人可靠,女儿还能有何盼头?
青灵将慕辰扶到美人榻上,让他斜靠到织锦羽缎倚枕上,一面掏出丝帕,替他拭着额头的汗。百里誉听皞帝提到洛琈,心下了然,随即顺势说道:陛下所言极是。既然血缘无法改变,孩子姓什么也都并不重要。依臣看,殊雩长帝姬的提议,确实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