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凝望着面前的池水，手指漫无规律地弹起几颗水珠，叮啉落出声响。青灵被慕辰这般突兀地一问，一时竟有些思维凝滞，觉得答案清楚的就像摆在了眼前，却又好似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洛尧垂目轻声道：今日探望帝姬，我就不去了。你转告帝姬，请她多保重。皞帝每日都会收到军中送回来的战报。他年轻时曾多次率兵出征，早已养成了处变不惊的性格，读完战报面上波澜不惊，看不出忧喜。

傍晚时分，朱雀宫内悬挂起无数五色的琉璃灯盏，石栏、廊檐、树枝上，璃灯焕彩，流光争辉。御花园中，安置着各式盆景造型的冰晶风灯，清流池畔，处处金彩珠光。这一刻，她头脑中无比清醒，却半分气力也使不出来，眼睁睁看着自己和慕辰失去了凭附，如断线纸鸢般地落下……

青灵瞧着阿婧一脸的悲戚担忧，劝慰道：你不要想得那么严重。就算真的开战，也不一定非要拼个你死我活，说不定父王另有别的打算呢。再说，我七师弟一向最会说话，我看他这段日子把父王都哄得对他青睐有加，夸他颖悟绝伦。她把经过迅速讲了一下，你放心，以师父的性情，不会主动去查证阿婧的病况。

皞帝增拨给了青灵数队的侍卫和宫婢，每逢出宫，御辇前后的人群浩浩荡荡、前簇后拥，阵势十分引人注目。青灵自幼在崇吾长大，对世家礼仪、诗曲歌赋的了解还算过得去，但衣饰发型什么的就不太有研究了。什么样的衣裙配什么饰物，凌霄城最近流行什么发式、什么薰香，都由宫女展着卷帛、捧着衣饰一一来作说明，看得她眼花缭乱，直叹比小时候背的乐谱还复杂……

阿婧将在座之人逐一介绍了一下，青灵口称颂言、挑着每人的优点挨个儿拍了一圈的马屁。这位是明艳端庄，那位是仪态万方，总之是把毕生所知的形容女子美貌的词全用了一遍……就好比说，假如妖族欣然接受慕辰王子所赐予的平等和权利，却不愿意为他所用、不愿意拥立他为王，他会不会失望、会不会继续给予他们利益？他希望收服妖族，使他们臣服于自己，因此必然要毁掉妖族本身的政权，将他们融入到朝炎已有的体系中。而这样的方式，你觉得，九丘的子民会不会愿意欣然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