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阴沉起来，他们如今得势，却未必能一直坐稳这个位子。父王捧他们，不过是因为眼下用得着他们，等战事一结束，朝政上的事、还是得仰仗方山氏的人脉。莫南岸山虽然动了扶持慕辰的念头，可他毕竟是老了。莫南氏的未来掌握在宁灏的手里，就算慕辰真娶了莫南诗音，也左右不了莫南氏一族的抉择。青灵没有去理会他口吻中的讥嘲，沉声继续说道：可我没有别的选择。若我不掌握权力、不积蓄力量、不为自己打算，身处王室争斗之中，随时都会沦为他人刀下的鱼肉！

他触脚之处，水面立刻如莲花绽放般的凝结成冰，迅速扩散出去，再往前走，河水又继续凝出一片。青灵明白，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盘桓、不想再让自己卷入到那些阴暗血腥的争斗中，正如他瞒着她做过的许多事，始终都将她摒除在外……

可眼下她款款与他并肩同行着，仰望着他英俊苍白的面容，先前自以为说服了自己接受命运的诸多理由便顷刻分崩离析了。方山雷沉吟了片刻，颌首道：帝姬今日说的话，我都明白了。谢谢你，肯以诚意待我。雷自认也非心智单纯、或者感情用事之人，唯在此事上刻求一份磊落坦诚。帝姬今日能还我‘不知道’三字，已是让我心有感激、不胜自矜。日后不论政局如何，帝姬都会是我……曾经真心倾慕过的女子。

她用出最后一丝力气，驾驭着麒麟飞离了焯渊，人却猛地瘫软了下来。莫南岸山和息扬等主将本已率领前锋南下至禺中边境，听闻皞帝御驾亲临，自是匆匆赶回了鄞州。随军出征的几位王子、各营副将和大族家的世家子弟，皆恭立于大营主帐，静候帝君的到来。

无论洛珩是如何冲破得那道封印，都改变不了慕辰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这一事实。皞帝安排来护卫青灵的禁军和侍从在章莪山住了几日，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疑惑。

末了，叹了口气，倚近了他些，我们以后，不要再吵架了。再吵，我就真的不爱了。青灵摇了摇头，我只是胡乱发泄一下情绪，不是真觉得自己受了什么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