皞帝站起身来,指着青灵,我怜你自小长在宫外,不懂宫规礼制,对你一再宽容!你竟敢说出此等大逆之言!堂堂一国帝姬,擅自出宫,私会男子,还是个名声狼藉的庶子!你这种行径,如何能为臣民之表率、弟妹之榜样?如何配得上你母亲天帝后裔的身份?她努力想让气氛变得和缓些,遂介绍道:我在密室外设了个简单的阵法,只能用我的麒麟玉牌来启动。虽然设计简单了些,但好歹比禁制更安全。我听师父说过,符禺山的太乙嵯峨阵法最为严密。你哪天要是有空,来帮我这里布一个,可好?
青灵不可置信地瞪着洛尧,猛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这个卑鄙阴险的小人!大家说得不错,你们九丘的妖族,没一个好人!九丘一别,凌霄城重逢,青灵和洛尧之间毫无征兆、却又仿佛默契地生出了一层疏离,刻意地遗忘曾有过的亲密,自然而然地换上了新的身份来对待和接受彼此。就好似大户人家的一对表兄妹,分离经年后再度重逢,拘谨而生疏,即便童年时稚拙欢笑的记忆犹在,也仅仅只是记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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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子里种了许多颜色艳丽虞美人,衬着碧空白云,显得格外生意盎然。阿婧瞄了眼撩袍在身边坐下的洛尧,只觉得满园佳景韶光亦比不过眼前男子的风采绝色,心绪不由得忐忑缭乱起来。慕辰面色淡然,这确实是最混乱的局面,但对我而言却并非最坏的结果。乱世最蕴契机、最出英雄,我想我会借机集结力量,徐图复兴。
台上的黎钟和正朗,皆为洛尧的夺冠震惊不已。黎钟更是半张着嘴,手里的折扇也耷拉下来,像看陌生人一般瞪着洛尧。青灵张了张嘴,随即又抿住,踌躇片刻,先把自己今天给皞帝的答复讲了一遍,然后说:我编了半天,也不知道陛下会不会信。但总之必须先让慕辰跟我统一好口径,万一陛下找他问话,才不会露馅。
青灵倚着池栏,唇线紧抿着,手指百无聊赖地弹起几颗水珠,叮当回落入池水中。什么?青灵仰着头,可你不是从方山渊手里接替了副监军一职、准备南下吗?
此时晨光明媚,和风醺暖,日光透过头顶枝叶间的缝隙洒落下来,映照出斑驳亮闪的图案。皞帝若有所思地盯了青灵一瞬,没有立即说话,拿起案上的茶杯,慢慢地啜着。
青灵垂下眼,举杯喝了口茶,心里终究亦是有些歉疚,嗫嚅着说:我怎么知道你跟你母亲分开那么久……再说,当时慕辰王子命悬一线,事有轻重……唔,总是,不一样的……青灵喝了口饭后消食的君山银针,心不在焉地说:或许是家里有什么急事吧?
她曾经以最亲昵的姿态依偎在他宽阔的、男性的胸膛,嗅着那令她沉醉的气息。他的手臂,紧紧地拥住她,修长而带着凉意的指尖无比眷恋地抚过她的唇角。一路南下,不管凝烟如何冷言冷语,淳于琰始终态度谦谦,君子风度十足。路经景江的时候,朝炎禁卫追至,也是淳于琰掩护凝烟等人、独自引开追兵,连累坐骑被禁卫弩箭重伤。
另一串水珠加了进来,像是刻意扰乱舞步似的,蹦蹦跳跳地阻截着青灵的水珠的前行。洛尧弯腰查看着玄鸟的身体,语气有些不自然的生硬,像是蕴着丝冷冷的怒意,现在的问题不是我为什么突发奇想地救了你们,而是该如何避开禁卫的追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