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榭上她亲手悬挂上去的垂帘,也不知被何人扯破,坠下一截截纱条,在风中无助地飘零着……朱雀宫宫变之后,方山修意图嫁祸淳于甫的罪名被坐实。淳于家的女眷们对朝政本就知之甚少,更看不清这背后的各桩牵连,只因此推测当初在大泽暗害淳于珏夫妇、多半也跟方山修脱不了干系,于是便整日在后院里议论他权欲熏心,连女儿的性命都可以舍弃。
纤纤摸着假胡子,来的客人虽然不一定能瞧出我的女儿身,可稍有修为的、一眼便能瞧出我是妖族。这一传十十传百,如今整条街的人都晓得我这家医馆是妖族的门面。你也说了,这里是凌霄城位置最好的地段,是全东陆最讲究嫡庶、门第、种族的地方,但凡不是穷的看不起病的,都不会往我这种地方跑。可最近这一两年来,世子自己不也是一直尽心竭力地在为慕辰办事吗?
国产(4)
二区
青灵垂着头,哼哼了几声,你那晚收的礼物还不够吗?一会儿花、一会儿美人的……还差我这一份吗?青灵掐着他的袖子,那万一将来局势所逼,你必须另娶别的女子才能保全家人族民什么的……戏文里不都是这样写的吗……那你怎么办?怎么选?
洛尧脑中思绪纷杂,恍然听得父亲开口,明白他是有意相助,不禁暗暗惊喜。皞帝依旧是一张喜怒不形于色的面孔,受过女儿与女婿的朝拜之后,并未像适才王后见到阿婧时流露出满目焦急关切,而只是淡淡地询问了洛尧一句:你的伤,可好些了?
想当年自己执掌朝炎财税,被皞帝硬安排了个方山济到身边,气得她憋屈不甘,却又无计可施。作为当政者,想要凭借铁血手腕强迫旁人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并不难。但这只是伤人伤己的最下下策。如何让人心甘情愿地为自己效力、按照自己的心愿做出选择,才是最明智、也是历代帝王最苦心追求的御下之道。他笑了笑,青灵曾说过,我在你面前会觉得自卑,会觉得你我身份、地位相差太远,所以我就想啊,或许我动不动拿你和九丘的关系说事,为的就是让自己心里能好受一些。因你和我一样,都是从小失去了母亲的半个妖族,所以从某种角度来看,你跟我,是不是也算得上是同类?
月色下,浸染上温柔光泽的梨花花瓣,在夜风中纷纷扬扬,漫卷轻舞,宛若九天落雪一般,在林间笼罩出雪白的帘幕。狻猊兽趴在她脚边,睁着一双金褐色大眼抬起头来,发出了几声低沉悲伤的呜咽声。
青灵睁大了眼,下意识地抬手掩住了嘴。入目之处,遍地火燎,浓烟蒸腾之中,夹杂着百姓的呼号与痛哭声。原来,是为着要让她留下力气,驱策坐骑啊!是啊,阿婧昏厥不醒,难不成要让他抱着她跳海不成?
她原本以为,就算慕晗把淳于琰给关起来的那些人全都救出来,至多也不过就是数千人的兵力,却不曾料到对方有实力拉伸出如此骇人的战况来。但方山雷却明白,这不过是有心之人借助舆论之力扩散出的流言罢了。混淆视听、颠倒黑白,将世人的注意力从真凶身上转移开来,原本就是弄权钻营善用的把戏。
耳边呼啸的风声,伴随着物体坠落撞击的咣咚声,似乎……还有谁的呼唤声……淳于晴听姐姐提到大哥大嫂,不禁立刻红了眼圈,嘴上却不肯认输:难道伤心就必须整日在家中以泪洗面吗?旁人越想让我们难过,我们就该活得越开心快乐,气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