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微微扇动眼帘,感觉到一股神力被注入了自己的体内,渐渐唤醒了四肢百骸的知觉意识。临行前,因为太过自信能迅速结束旅程,下人们准备的那一堆东西她都没要,只被秋芷硬塞了个包袱。还有就是手上的这个,因为女官特意说明是拿给洛尧的,出于公平起见,就也帮他带上船了。
顿了顿,似抑制住了某些泛涌的情绪,继续道:你的决定没有错。大泽百里富甲天下,即使不能站到我们这边,也不能落入慕晗的掌控。换作我是你,也必会答应父王的提议。虽然尚不能将所有事件联系到一起,青灵却已经能断定,这一切,都是方山王后和慕晗为她设下的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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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大泽联姻的消息,此时早应该传遍了整个东陆,就连崇吾的师父和几位师兄也俱以得知、寄来了问询的信函,却唯独慕辰那边迟迟没有消息。青灵来不及去琢磨这事儿,只挽住皞帝的手臂耍赖道:反正我要留在这里!禺中先是派杀手行刺我,后来连姑母也出手暗害我。我要留下亲眼见证禺中国的覆灭!
他本就比青灵高大许多,此刻又气势咄咄居高临下地逼到她跟前,让从未听他用这种语气说过话的青灵感觉到了莫大的挑衅。青灵侧开身,避开了慕辰的靠近,你真的会背负愧疚吗?浩倡王兄死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在答应让他去梧桐镇之前,你又可曾有过半分的犹豫和愧疚?从前,你和淳于琰说了那么革故鼎新、为国为民的话,而眼下列阳入侵,事关东陆万千子民的生死存亡,你却想着滥用兵权、挑起内乱!
青灵笑了笑,怎么,你母后没有告诉你?他们联手算计我的性命,在鄞州射杀了我的师兄,还义正言辞地在父王面前痛斥我的大罪。洛琈变幻了容貌装饰、带着暗卫匆匆而至,在纤纤所居之处与儿子短暂相聚。
明瞻远和邱相夷在下面火急火燎,而手握全权的青灵倒似乎全然不曾在意,再没有了当初皞帝把方山济安排进来时那种激越的抵触情绪。跟着爬上车的女官一个不留神,撞到了蓦然僵住的青灵身上,猝不及防地把她推了个前扑!
青灵愈加觉得混乱,又继续道:若不是念萤或念虹说出我的下落……你又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慕辰也不答话,径直入内推开了客房的门。一间、两间、三间……统统空无一人!
她想着出嫁前一夜与皞帝的对话,想着身边各种复杂纠葛的关系,想着若是她留在了那小舟之中,一直顺流而下,沿着燕绥河一路向西,远离身后的是是非非、尔虞我诈,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是不是、真的就能够解脱了?青灵不想领他的情,可湿嗒嗒的衣服贴着身体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又施不出神力来烘干,遂也不再别扭,迅速起身越过洛尧,钻入了船舱。
念虹意识到事态严重,神情一反常态的肃穆,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坲度言语间避重就轻,并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想必也是笃定她已知晓了事情始末,却又不肯挑破了来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