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尧抬起眼,对上青灵探究的目光,淡然说道:师姐分析得很好。只不过,第一,我若是害怕皞帝追查,就该让慕辰摔死在甘渊,死无对证。第二,我是大泽的世子,若我真想娶慕婧帝姬,大可以堂堂正正地向皞帝提亲。以他这几年拉拢百里氏的态度来看,被拒绝的可能性很小。第三,你若是想谈良心的话——此番战事表面看是针对禺中,然则最终定会牵连整个南境。旁的不说,那九丘国师洛珩的手段,足以叫人心惊胆寒。
虽说此局是慕辰利用红月坊设下,然而由始至终都少不了青灵从旁推手。有了师父师兄的相助,加上己身的刻苦,青灵的修为有了大幅提升,操控青云剑也略有小成。只是墨阡仍旧要求弟子每日齐聚棠庭,让青灵根本无法实现找机会偷偷南下亲睹战事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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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灵脑筋一转,突然有了主意,哈,有了!红月坊里往来的,都是些京城的世家子弟。那我就弄个世家女眷的圈子好了!若只是想在表面上做文章,制造大泽世子执意相助的假象,借机挑起朝炎与大泽之间的猜忌,从中收获渔人之利,倒不是没有办法。
他迫使自己抬起眼,轻声说道:我想了很久。其实,这样也好。你成了帝姬,比跟着我受苦好。莫南岸山上前领命,又以自己年事已高为由,举荐了族中的几个年轻子弟为随军副将。青灵从垂帘望去,认出其中一人正是在甘渊大会上被洛尧击败的莽夫莫南祦。
茹香点了点头,谁让他们家有人那么大胆,敢在军营投毒呢?真是作孽啊!迷惘的同时,青灵更觉得愧疚畏惧,害怕自己有一天变成了皞帝那样的人,不问对错、只求结果……
他顿了顿,缓缓道:大战在即,朝中人事变动频繁。这种时候,我必须想办法留在凌霄城。青灵早知道洛尧的本事,可眼下见他让一片荒地瞬时开花,还是惊讶不已。
方山氏的族长方山修,贵为当朝国舅,对皞帝的心思把握得十分准确,闻言反驳道:正因为禺中王室不倒,下面的人才有了对抗朝炎的野心。既然禺中王族没有能力处理好内务,不如将其连根拔起,彻底绝了后患。青灵心道,淳于琰要暗中帮慕辰置办私产、培养死士,关键时刻跳出来装局外人,表面上自然得装作疏远,才免得引来旁人猜疑。
青灵扭回头、望向前方,略作思索后说道:没有。如果重来一次的话,我还是会这样做!说实话,刚才,师父不肯救我,我确实很伤心愤怒,但后来想想,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怪不得任何人。既然做了决定,就要为后果负责!如果真要说后悔的话,我也只会后悔自己平时不够刻苦,修为不够高,所以才会像丧家犬似的被慕晗那个臭小子欺负……方山雷偷瞥了青灵一眼,只见月色下她嘴角微抿、眉宇间扬着一种少女特有的飞扬俏丽神色,忍不住有些痴住,一时竟忘了收回目光。
洛尧沉默了半晌,扶着青灵肩头的双手慢慢用力,小心翼翼地将她靠向了自己胸前。凝烟跟洛尧不同。母亲离开之际,她尚在襁褓之中,对往事几乎没有任何印象。因而,她不记得,母亲也曾温柔地抱过自己,也曾哼着歌声哄她入睡、凝视着自己熟睡中的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