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顺着台阶朝上面走了几步,又蓦地顿住,改变了心意似的重新走了下来。近身侍奉青灵的几名宫女,跟她相处的时日已不算短,知道这位帝姬性情颇为平易近人,所以讲起话来也不甚拘束,一面帮青灵换下衣裙头饰,一面七嘴八舌地说道:淳于公子夺了宝物,或许只是凑巧而已。真有本事的,就该像大泽那位世子一样,一得手就是三件!
他衣袖轻卷,负手于身后,崇吾弟子听命,不得阻拦禁军侍卫!若有违令者,即刻逐出师门!王后冷声一笑,阿婧不过是求陛下让慕辰在宫里多住了几个月。她小时候是跟慕辰处得不错,可还不至于亲疏不分,帮到这个份上已是极限,岂能开口为他讨要兵权?再说,她要是有本事左右陛下在朝政上的决断,我也不至于为了慕晗操尽了心!
午夜(4)
精品
洛尧凝视她片刻,扬起唇角,慢慢坐直身来,揶揄道:师姐不必害怕。我只咬美女,像师姐这样的,很安全。吕将军踌躇满志,此番有国师相助,再来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我们绝对有必胜的把握,一举灭了朝炎,取了皞帝老儿的命!
半晌,他开口说道:你不用担心。我看他出手杀人的时候,已是将体内的火灵之力运用得十分熟练了。青灵从小身边就没有女伴,长这么大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可以跟同性倾心交谈的机会,思量一番后还是觉得好好把握,颜面自尊什么的都暂时抛诸脑后好了。
当初母后为扳倒慕辰,确实费过不少心思。对于那些诬陷和伪证,父王难道就真的没有起过疑吗?若是父王有过疑心,又是怎样看待自己的呢?玉牌上染着斑斑的血迹,原是昨日跌落时擦伤了手掌,自己竟一直也没有察觉。
回父王,青灵知道皞帝的精明,不敢像糊弄阿婧那样随便搪塞,儿臣禁足宫中数月,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一概不知,于是想借着邀请各家小姐来作客的机会,听听新闻、长长见识。她煞有介事地把所有的点心都介绍了一遍,循着以前在崇吾山外摆摊买假冒武学秘籍的小贩口吻,投其所好地鼓吹各种强身养颜的功效,又道:其实我以前在崇吾呢,正经的本事没怎么学好,唯一谈得上收获的,便是读了不少上古传下的经文典籍。你们也知道,上古天帝辞世的时候,可是把最看重的那些宝物神器和经文典籍都放到了崇吾。
青灵慢慢撑离慕辰的怀抱,抹着泪痕,面色逐渐透出决毅来,我们终究会学着像兄妹一样相处。只要我知道你心里在乎我,你也知道我心里把你看作最重要的人,对我而言,这已经足够。要是总想着以前的事,只会让我们活得痛苦。洛琈听儿子讲述了最近的一番经历,谆谆告诫道:你身份特殊,上可承半壁江山,举足轻重。下则遭人忌惮猜疑,步步维艰。你在崇吾展露身手,又救走朝炎的废王子,一旦被皞帝所知,必将引来猜忌。若是他将你视作了无法控制的威胁,整个大泽都有可能因此受到牵连。而以九丘如今的国力,并不能给予你太大的帮助。
青灵的话,从旁提点了他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作为天帝一脉最后的传人、青云剑的主人,青灵对朝炎而言,意义非常。而她在甘渊会上襄助慕辰一事,已在某种程度上、向世人表明了她对慕辰的支持。虽然无法预测这种出于同情心的支持能持续多久,但眼下皞帝针对慕辰所作的每一个决定,都不得不把对青灵的影响考虑进去……那天晚上,我久久无法入睡。半夜爬起来琢磨着术法,试着想把自己的头发变成黑色,可花了一整夜的工夫,也只捣鼓出了半黑半白的效果。第二天,被师父狠狠地训了一顿。
追究就追究!青灵觉得自己的声线都在发抖,分不清是愤怒还是伤心,他什么也没做过,被罚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如果你担心受牵连,大可以把一切都推到我身上!粗鲁汉子把青灵拉到了屋外,设了个禁制,这不是你待的地方,赶紧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