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说:我都没有见过我母亲。当年她……她生下我就去世了,是师父把我养大的。皞帝摆了摆手,制止住她,你开口向我求一个未来的倚靠,我便许了你。因我终究是你父亲,疼惜你为了朝炎应下联姻之事、牺牲了己身幸福。
青灵见他言语冷静、口吻与素日讨论政事时并无差别,遂也稍稍镇定,跟上前去,问道:什么益处?鄞州的一些旧臣,曾与青灵在当年处理赋税度支时打过交道,知道这位帝姬绝非是好糊弄的主儿,尤其碰到能省钱抠门的地方,那可是必须要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来应付!于是赶紧集结同僚,挑灯夜战地赶制出几套符合当地民情的高效施政方案来,将重心放在了如何通过扶持少数族裔振兴农商以增补南境赋税收入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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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灵对美食确实没什么抵抗力,遂让宫娥替自己转达了谢意,随即取过一块点心吃起来。素琴是顾月长帝姬和禺中王成彷唯一嫡出的女儿,从前在禺中国亦算得上是地位尊贵、无限荣宠的。后来禺中亡国,素琴随母亲和弟弟流亡西海,却又被列阳人擒获,最后阴差阳错地又被方山雷带回了朝炎。
她出身王族,于风雨飘摇之中登上九丘王位,内有族兄朝臣需要牵制、外有朝炎虎视眈眈,几百年来置身于权谋博弈的漩涡之中,全凭着一颗磨砺到极致坚强理智的心,方才撑了下来。她攀着他矫健的背脊,感受着掌下猛烈狂乱的心跳、耳边紊乱灼热的呼吸,浑然遗忘了自我。
哲成如今正值不大不小的年纪,对朝政战局之事似懂非懂,煞白着一张小脸,紧攥住身畔母亲的裙摆,一连串地问道:母妃,大王兄为什么会中毒?是不是北陆的列阳人进到朱雀宫里来了?列阳人来了的话,会不会把我们都杀死?秋芷去了梧桐镇之后,每隔三日,便取庄园水池之水送返凌霄城。池水一旦封入了暗蕴强大灵力的通明镜,镜面中会一直呈现出那座水池所折射出的景致。
慕晗挥开宁灏的手,冷笑着打断他:你身不由己?怕是你同你爷爷一样,对我的无能和窝囊寒了心,迫不及待地另寻新主,急着表忠心吧!你若但凡还有半点向着我之意,至少该趁此机会除掉青灵那丫头!我不信慕辰会因为死了个妹妹,就跟掌握着天下兵马的莫南氏翻脸!诗音将曦儿交到慕辰手中,自己客气有礼地与青灵和洛尧招呼问好,态度始终落落大方。
沉默了许久,慕辰慢慢说道:我说过,你不必太在意旁人,只管做你自己的事便好。青灵似乎不能理解、更不能接受,只顾摇着头,她太傻了,太傻了……咬了咬牙,换作是我,必定要找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为丈夫报了仇,再去殉情不迟,绝不会这样不明不白地自尽,让亲者痛、仇者快!
转念又想起青灵素日里的脾性,料定她此时多半憋了一肚子的火,虽然还不至于口出恶言,但脸色口气什么的、必是不会好到哪儿去……甘渊大会初相见,他施尽诡计,烧破她衣裙,被她狠狠地扇了一巴掌。那时她想,四大世家的子弟里,怎么会有这般下作的人物?
青灵依稀记得,最初醒来时似乎亦有花木缤纷之色入目,然而那时她神伤魂绝,又哪里有心思留意身边的景致是美是丑?青灵站在前厅外的院子里,挥手摒退想上前进言的管事,兀自伫立了良久后,表情微郁地去了后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