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他握住了她攥着锦帕在他鬓边拭汗的手指，目光与声线中陡然有了丝坚决。坲度是皞帝的专属御医，出身妖族，医术精湛，但为人性情沉闷，深居简出，平日鲜少跟外人有所往来。

……浩倡王子当场就元神涣灭了，息镜哑声说道：末将想着方山公子或许还有救，葳州大营里的军医又是最好的，所以就赶来了这里。思及此，青灵转向念虹，你莫要忘了，你也做过我的婢女。若是身为婢女就等同于卑贱，那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进到大殿之后，夕雾拾掇了一下坐垫等物，又点燃了铜鼎中的香料。秋芷四下探视了一圈，回来禀道：旁边两处偏殿里都有坐榻，奴婢把舆车里的锦毯倚枕搬过来，夜里便可歇在此处。淳于琰点了下头，半晌，又道：有些事，你心里明白就好。他是什么脾气，你也了解。我早就劝过你，不要跟他使性子。你明知道他不喜欢百里扶尧，偏偏你一直顾念着往日情份、对他表现得那么信任，还受他的影响弄出一份氾叶的减税方案来。以慕辰的性格，怎么会受得了？

以慕辰和青灵的实力，想要借刀杀人地除去慕晗，未必只有洛珩一人可用。这其中，必然还有他所不知的缘由。而此刻浩倡毫无生息地躺在他脚下，安静的犹如沉睡中的婴孩，皞帝胸中涌起刺痛的寒意，长长地阖目叹息了一声。

皞帝从她手中抽出奏报，不紧不慢地说：列阳跟九丘的暗合，已是事实。再讨论百里氏有没有牵连其中，并没有什么意义。青灵心里清楚，慕辰挑这个时间突然离开，就是为了避开其他人的相送，单独跟自己再见上一面，思及此，不禁又添几分酸楚，脚下的步子迈得愈加快起来。

也因此，当他在西海的船上偶然发现了被列阳人擒获的长帝姬母子，并且从凌儿口中获悉了那个惊人秘密之时，他内心是异常愤懑的。方山雷的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且又语气平和稳重，倒显得殿上一帮惶惶焦虑的老臣有些过于失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