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并不是拥有宏伟理想之人，即便是后来被皞帝灌输了许多身为王族子女，必然要为朝炎而活、为朝炎而战的思想，或者也曾在章莪山感怀过祖先挞伐天下的丰功伟绩、暗自期冀过那种与生俱来的力量与勇气，然而归根究底，她不过只是一心支持慕辰，追逐他的足迹前行而已。慕晗听他提到宁灏，心中亦是五味杂陈，略带恼恨地别过头、领着近身侍卫再度疾行，赶至行军前沿，试图截住正连声向左右发号军令的方山雷。

他很快收敛住情绪，不动声色地用神力拂干案上的水迹，淡淡问道：为何着急回去？因为叐人将大部分撕裂的躯体尽数吞噬入了腹中，青灵一路上竟未曾遇到过一具完整的尸体，只能凭着残肢上的衣物来辨识身份。有很多，是潇湘阁的侍女，还有两枚武将的腰牌，浸在两滩快要干涸的血泊中。

皞帝对于青灵留居崇吾一事，并没有表示反对，只是以保护其安全为由、增派了许多禁军驻于崇吾山外。甘渊大会初相见，他施尽诡计，烧破她衣裙，被她狠狠地扇了一巴掌。那时她想，四大世家的子弟里，怎么会有这般下作的人物？

否则初睹一切的时候，她就不会那样压抑地去控制情绪、不惊动旁人，下意识地想要维护他的利益……青灵话既出口，早已料到了会有怎样的效果，于是也不理会旁人目光，自顾自地喝起酒来。

慕辰又继续说道：你不在凌霄城的这些日子里，我也想了很多。从前，你说我强势，说我总要你事事顺着我的意。我想了想，或许，是我太自私了些。手指轻轻在杯沿上划着，嗓音黯沉，我一个接一个地纳妾娶妻，又有何资格阻挡你追求圆满？然而洛尧垂眸注视手中香囊片刻，缓缓抬起眼来，你觉得会是什么意思？顿了顿，声线低幽，这么多年，这是你唯一送给过我的东西。

青灵沉默片刻，道：谁知你说的是真是假。你那么厉害，不会容易死的。第二年仲夏之月，安怀羽经历数日的艰难分娩，诞下了新帝的第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