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山雷继续道:臣听闻凉夏城被攻陷时,禺中王成彷被我军生擒,可见当初他潜逃九丘的消息、是为了故意误导我们而放出的假消息。淳于琰靠着船舷,也兀自静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你虽然不在亲生父母身边长大,却从小有师父师兄疼爱,倍受呵护,因而才能同样无条件地予以旁人信任与真诚。而我与凝烟恰恰和你相反,因为自幼父母分离,对男女之情从来都保留着一份怀疑,怕受伤害、怕被抛弃,谁都不愿做多付出的那一个。
青灵吸了口气,只觉身体尚有些虚弱无力,然而焰魄所缠绕挤压的那种痛意终于消逝不见了。在行事处世方面,方山霞一直是以兄长方山雷为榜样。然而在对待男女情事上,她倒是暗中羡慕着二弟方山渊的洒脱,仿佛从每个女子身上,他都能得到快乐与慰藉,却又从不投入真情,逍遥恣意、无牵无绊……
五月天(4)
黑料
摊开的包袱面上,全是做工精致的白色绢帕,没有刺绣或印花,如玉兰花瓣般的干净柔软。青灵抬头看着洛尧,见他轮廓俊美的面庞衬于深蓝的夜幕背景之下,透着一种并不常见的寂寥忧郁,一瞬间,竟仿佛令得四周所有的浮华喧嚣消失殆尽……
青灵慢慢清醒,昏厥前的景象一幕幕在脑海中急速涌现。她胸口遽然窒痛,仓皇挣扎地要坐起来。青灵接过话道:列阳的兵力虚实尚未探清!或许他们根本就没有实力入侵东陆!
凝烟挣了一下,又不想太拂青灵的面子,遂任由她挽着自己,冷声道:按礼节,你应该让哥哥作陪。士兵们尚未从震惊中镇定下来,只听头顶上方传来连续的、越来越响的轰隆声,像是有什么重物不断地落下。
洛尧忙将她拉住,禁锢至怀中,抬手揉着她的额头,语气一抹掩不住的焦虑,别犯傻!青灵明白他确实已经听说订亲之事,遂无奈地晒笑道:什么喜事,你明知道这种事全都是身不由己……
无论洛珩是如何冲破得那道封印,都改变不了慕辰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这一事实。掌柜摇头嘀咕了几句,像是不满地抱怨着老伴的顽固。然而嘴上虽数落着,人还是站起身来,从柜台下面翻出条毯子、拿到门口,弯腰披到了老妇身上,然后静静立在一旁,张望着门外的雨势。
青灵凝望着他如画般精致的容颜,不自觉地握紧了他的手,仿佛唯有如此,才能掌控住唯一可以攀附的依靠。慕辰亦是迟迟没有说话,良久,驻足望向池中残荷,略显苦涩地牵了下嘴角。
洛尧没有回头,半晌,淡淡开口道:这里的岛屿也在不停地漂移。上了岛,不代表原地不动。说完,跃下船头,将绳索的另一头拴到岸边的一株树上,按照刚才渔人教的方法打了个结,随即大步地走入了樟树林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