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怅然道:淳于公子情深意重、对夫人拼死相护,尧同为男子,亦不知能否有此勇气。就连青灵也说,世家联姻的夫妇之中,当属他二人间的那份恩爱最为令人羡慕。难不成,这魔头又把自己看成了他的那个什么阿萝,又要开始发疯了?
大泽百里一向置身于中原朝争之外,更勿谈卷入储君之争,青灵心中明白,自己硬将他们拉入慕辰的阵营,也许是有些强人所难。但一则百里誉自己向她提过这样的想法,明白若非如此,百里氏利益难免会受损坏。二则至今为止慕辰也没有明确开口提过要他们做些什么,青灵琢磨着,就算最后百里家的狐狸们真打算逃避责任、不予以慕辰明面上的任何支持,他们同慕辰之间的关系至少也能维系在互不侵害的程度吧?青灵对于洛尧的挡箭牌功效自是十分感激,转念想起自家父亲暗中对于他的种种算计,愈加觉得愧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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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
青灵仍旧沉浸在对父亲的追忆之中,微微抽了口气,虽然恨过、伤心过……可我也记得,他对我说过的那些话……时而觉得她离自己很近,时而又觉得她遥不可及。前一刻似乎是想要握住他的手,而后一刻,又毫不犹豫地将他推开。
慕辰低头凝视着她,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她的额头,半晌,方才缓缓站起身来。洛尧又好气又好笑,却偏偏被撩拨得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先前那些百转萦绕的思绪亦顷刻消失殆尽、再无从记挂。
此时她见慕辰闭口不言,明白他已是默认,心中不由得悲怒交加,朝他靠近了几步,咬牙切齿地说:那你就由着他们杀人?你知不知道这次死的人,是琰的亲哥哥!是他开口求过你务必保全的人!他本是心思机敏之人,又一向极善言谈,却偏偏于情感之事上匮乏经验,时常陷入矛盾纠结之中。从前见那戒指,心中多是苦涩酸楚之意,而今日,却又多了几分暗藏的愧疚与惶恐。
洛尧拉住她的手臂,将她拽至近前,抬手捋了捋她的乱发,你留在这里也帮不了什么,听话,先回去。略压低了些声音,淳于琰还需要你照顾。刚才青灵给他乱塞了那许多的药,你就不担心?洛琈为青灵添了些菜,又问道:当年玄女怀有身孕之事,外人皆不知晓。后来听说你得墨阡圣君庇佑、出生长大,倒也算是你的福气。
素琴对青灵的不满,源于她恼恨青灵占去了原本有可能属于自己的、与慕辰相处的时间和机会,倒没有其他的什么深意。按理说,她对于来自父辈的刁难,并不陌生,也不至于没有丝毫的承受力。从前皞帝在世的时候,就时常会对她予以苛责训诫。而那些令她心痛的利用操纵,更是家常便饭。
青灵挣脱开来,冷冷望着他,那你现在知道了,又能打算怎样?若是淳于琰要与莫南氏反目、为他兄长报仇,你可会答应?从前我就告诉过你,我跟莫南宁灏之间血仇不共戴天。我恳求过你,让你不要跟莫南氏的人有太多牵扯,不要让我受制于跟他们的利益纠葛!可你嘴上说着答应,转过身又和他们同气连枝。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你又能如何撇得清、如何去面对淳于琰?同时当着女儿女婿的面,皞帝一向将言谈内容把握得很好,并不过多得提及有关大泽之事的调查进展和各方争论,即使偶尔出言试探,亦没有单独面对女儿时的严酷与咄咄。
慕辰自嘲浅笑,不错,是我大意,是我轻信。从幼时乳娘利用我对你下毒的时候起、从我明白你为何会娶我母后的那一刻起,我就该明白,生在王室,就等同于生活在了谎言编织的一张网中,没有任何人、任何关系,是能够信任的。但父王可曾知道,当我站在刑台之上,被天雷斩伤到痛不欲生的一刻,我竟然还愿意去相信,相信你不仅仅是朝炎的帝君,也是生我养我、曾经那么疼爱过我的父亲!她并没有照洛尧所说地回屋休息,而是转至了西面的客房,探望被送至此疗伤的淳于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