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仿佛听懂了,又仿佛没懂,想开口说些什么,意识却逐渐迷蒙起来,很快沉沉地陷入了混沌之中。默然伫立片刻,洛尧关上窗,缓缓走到青灵面前,轻轻捉住了她的攥在胸前的手。
始襄晋上前躬身请奏道:陛下,议和之事,臣不敢妄言。只是如今国库吃紧,难以同时维系两地军需!臣奏请撤还派往九丘的军队,以减轻军资上的压力!殊雩长帝姬显然已经知道了一切,闻言笑道:可不是吗?听说青灵在崇吾的时候就认识了扶尧。崇吾那地方有多难进,世人皆知。天下这么多有天份的年轻人,偏偏他们二人得以拜入墨阡圣君门下,又各自出身显族,可不是极有缘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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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尧淡然地勾了下嘴角,低头摩挲着手中握着的一物,迟迟没有答话。身后的慕晗气得面色发白,也不顾母后施的眼色,甩开阿婧拉着他衣袖的手,高声怒道:别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直仗着那把破剑吗?如今列阳人从西海打了过来,仙霞关再没了用处,你那剑也抵不过只是件废物罢了!没了那倚仗,你以为你还能像从前一样,人前趾高气扬,人后钻营权术、拉拢党羽?你最好祈祷从今往后都不要犯一丁点儿的错,否则我随时让你自食恶果、身败名裂!
皞帝似乎也很理解,容他发泄了片刻,才挥手让侍从上前将他扶起,沉声道:眼下军医还在救治,结果尚无定论。你毋需乱了方寸。青灵说:氾叶曾是东陆富庶一方的大国,如今灭亡,定然遗留下大批的财物田地矿藏需要清点。父王既然让我协理朝廷税收度支,我就有义务亲自去一趟,免得下面的人起了贪恋、暗中动了什么手脚。
洛尧抬起手,不为觉察地轻轻抚过青灵的发梢,语气低柔宛如喟叹,是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姑娘。今日青灵在皞帝面前的一席话,用意是再明显不过。加之如今她与慕辰结盟之事,朝内外人所皆知,坲度心底十分肯定,自己来求青灵,绝对没有错。
自从两人决定联手、并肩而战之后,慕辰便很少再用这种哄小孩子似的口吻跟青灵说过话。即使是他想要将她藏匿呵护于自己羽翼之下的念头从未变过,他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阻止她褪去纯真谋夺权势。她仰望向徐徐升空的那道身影,见其沐着朝阳晨光,宛若白云出岫、翩然乘风而去。
而今日,从凌霄城远嫁而来的朝炎帝姬,将从燕绥河上进入这座屹立万年的海城,成为百里氏一族未来的女主人。青灵想起适才的一幕,不禁心跳更快,站在原地酝酿了会儿情绪,方才凶巴巴地指着床榻,你睡里面!
洛尧朝前走了几步,立于亭檐下。他依旧紧紧盯着青灵,似乎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洞悉她的内心深处,慢慢开口道:陛下说,你已经答应了?这时,洛尧轻袍缓带地走上前来,笑意中蕴着一抹略带阴霾的嘲意,念虹,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妄图把你的是非观念强加到别人身上。夜不归宿这种小事,距离帝姬殿下的道德底线,还差得很远。
慕辰沉声说:是我的错。我以为夜氏一族的事,是他们用来对付我的计划。却没想到……洛尧停下脚步,不是你没有选择,只是你不愿放弃罢了。若你真有心远离争斗,天高海阔,难道还不能找出一席容身之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