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抬手在额角摁了几下,努力让头脑更清晰些,然而从洛尧身后绕过,起身下了榻。他顿了顿,俊美的脸上神情似笑非笑,陛下灭掉九丘之心,不可动摇。可他不愿得罪大泽的理由,也很显然。朝炎几经征战,国力消耗极大。莫南氏、方山氏虽然各具势力,却不能真正在财税上帮助到朝炎。自从百里氏宣布臣服朝炎国以来,朝炎每年赋税中近四成、都来自大泽。
青灵道:你既然还肯叫我师姐,就证明你还记着我们的同门之情。所以我想了想,以后我也还是会继续把你当作我的师弟来爱护。我们以后,就和平相处吧!他的心思,她不是没有猜到过。也因为这一点,她才笃定今日来见方山霞,也一定可以遇到方山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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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早已下定决心、摒弃往昔的那段孽缘,理智地以兄妹的关系相处,可那日慕辰的那句若是我永远学不会、永远无法把你当作妹妹,又当如何,总会时不时地在青灵脑中浮现。她从方山王后的掌控中脱离出来,却又困入了慕辰用温情编织的华丽牢笼。
青灵吸了口气,只觉身体尚有些虚弱无力,然而焰魄所缠绕挤压的那种痛意终于消逝不见了。她缓缓偏头,靠着青灵的肩膀,声音低柔,却蕴着一种难以言绘的激越,几乎有些发颤,你知道吗?我听承极殿的宫女说……扶尧他,他今日,亲口向父王提亲了。我心里……真的很欢喜……父王一直想促成朝炎和大泽的联姻,所以一定会答应的,对不对?我以后……一定会做一个好妻子的。对人温柔,再也不乱发脾气……
皞帝幽黑的双目紧逼着青灵,你们在梧桐镇设的那个局,除了想杀慕晗,还有什么目的?她只得收起青云剑,将怀中的麒麟玉牌找了出来,塞进念虹的衣襟里。
洛尧默默听完,眼中的妖异色泽渐渐褪去,目光也终于从青灵的脸上移开。青灵握拳抵着额角,寻思着要不要解封出青云剑劈了面前的这个话痨。
她在女官的引导下,按部就班地与洛尧在众宾客前行完敬拜、交拜之礼,视线始终微微垂着,不去看堂上的任何一人。从祭礼开始到现在,他和青灵就不曾朝彼此看过一眼。这种连做戏就懒于敷衍的淡漠与疏离,在她所识的任何因家族联姻而绑在一起的男女身上、都不曾见过。
青灵指着车外,本来想说,我不要你护卫赶紧给我下车,可转念又记起皞帝交代自己监视洛尧行踪一事,只得把话咽了回去。翌日,青灵在承极殿正式辞别父母,在宗亲与重臣女眷的目送下,登上了前往凭风城的嫁舆。
她不是猜不到,眼下皞帝对自己和慕辰都似有偏爱,朝中要员必然会在立场上有所动摇,接下来也少不了有阿谀奉承之人,不辞辛苦地登门求访。方山雷还来不及做出决断,慕晗已驱策着坐骑俯行向了梧桐镇。方山雷只得无奈摇头,下令道:照殿下的吩咐去办!随即也带着人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