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蕊抱着手炉坐在廊下,看着连成雨幕的无根之水砸在地面,腾起一片朦胧烟波;听着豆大的雨点猛击着宫殿的飞檐高壁,那错落有致的击打声竟渐渐令她萌生了困意。啊,眼皮好重……凭着仙家军的无往不胜,渊绍和子墨早就预料到了结果,因而他们并不像朱颜那般激动欣喜。比起父兄的顺利班师,他们更担心仙渊弘回来后如何面对朱颜的境况。府里的氛围一直处于那种小心翼翼地维持表面欢乐的状态。
皇帝并未许她平身,子墨只能跪着答话:回陛下,臣妇知罪并愿意向陛下坦诚。但是陛下也许已经知道臣妇的过错了。若是皇后再能为朕孕育嫡子,那是再好不过了。太后她老人家也一定是这么想的吧?端煜麟的目光灼灼恰当地掩饰了内心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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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只是,念在仙氏一门忠勇,恳请皇上留下臣妇腹中的仙氏血脉!子墨以头抢地,泪水也跟着夺眶而出。难道终究逃不过离别的命运吗?还是说,她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得到幸福?他的死活与你何干?沁儿,你别忘了你已经嫁人了,你现在还怀着秦傅的孩子呢!你这样关心一个异国皇子对得起他吗?姜枥生气了,她不明白为何直到现在女儿还是对那个人念念不忘。
奴婢不敢欺瞒娘娘……奴婢错过了宫门落钥的时辰,所以才……子墨红着脸窘态毕现。端祥似想到了什么,突然扑到齐清茴跟前:清茴哥哥,你留下来吧!你和你的戏班就留在永安城,哪都别去了!我想一直跟你们学唱戏!
不会的,我会求皇上的!哪怕舍去我的一身官职不要,我只要换你平安。况且,你虽效力于秦殇却在他起事前就脱离组织了;此番救驾,你亦出了不少力……皇上是明君,不会是非不分的!对了,我们还有这个!渊绍突然想起来了,他还有仙莫言给的护身法宝!本公主念在你年纪尚小不懂礼貌,不与你计较。说着高傲地昂起头来。
她来了?凤舞搁下药碗,透过窗纸看了看外面皑皑雪景。昨夜又是一场瑞雪,今早便积得又厚又深,看来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一场大雪了。天寒地冻、积雪难行,本宫早就免了晨昏定省,难得她还守礼,记得要来拜谒中宫。她一路行来恐怕已湿了鞋袜,叫蒹葭带她去偏殿换下,本宫等她。你少敷衍哀家!三日前你也是怎么说的。不行,今天你就给哀家回府,用毕晚膳哀家派马车亲自送你。姜枥再不吃女儿阳奉阴违那套。
鸿赫一进到书房便看见了书案上整齐地摞着两册《冉霄兵法》,他惊喜地拿起来翻看着道:刚刚看见子墨来过了,看来她是得手了!皇上这可是冤枉小臣了!哭泣之人并非内子,而是内子的那位朋友。难怪端煜麟觉得这声音似曾相识,他分明未见过丁妻。
大家都明白,罗依依死撑着也要跟来就是怕皇帝一去数月,回来后早就将她抛之脑后了。她想趁着自己的恩宠还没完全过气,试图挽回皇帝的心。可是现在呢?自己拼死拼活的,皇帝却怀抱着另一个美人!最讽刺的是,这个人还与自己长得有几分相似。不知道皇帝与新人耳鬓厮磨之际,可曾有一刻透过那相似的面孔,偶尔记起还有一个盼望着他、依赖着他的罗依依?凤舞躺在床上浑身没劲儿,连带着胃口也坏了,一整天也没正经吃过什么东西。太医来了尽是开些没什么作用的药,问哪里出了问题也都说是高龄孕妇的正常症状,急得妙青抓心挠肝。
那就好。朕瞧着她也不比你原来的那个差。说着指着白鹭嘱咐道:好好伺候你家主子,务必要尽心尽力。凤天翔边走边回想刚刚在议事殿与仙莫言争吵的内容,人还未到丽思居头脑中便灵光一闪,急匆匆地掉头去往书房。